第二章(第4页)
“倪振东。”他说。“这么晚了,还没有关门?”
“打算要关门了。”
她递给他一杯茶,是酸酸甜甜的桔子茶,他慢慢地啜了一口,茶味芳香不甜,又酸得恰到好处,他精神一振。
可伶将账本收好,开始整理东西、准备关门。她先将店外的招牌搬进来,店里的花要加水的加水,要冷藏的冷藏好,动作利落又流畅。
东西不到五分钟就都全弄好了,然后可伶窘促不安地坐着,两人大眼瞪小眼的。夜深了,行人稀稀落落的,连车子都少了。
可伶绞着手指,紧张得想啃指甲。为什么他会突然在这时候来?就看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,眼光深沉、古怪……也有些落寞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近在咫尺的可伶,突然渴望拥抱她,渴望得心都痛了。
看来他不打算讲话的样子,可伶东摸摸西摸摸,该擦的都擦了两、三遍了,也没勇气开口请他明天再光临,就这样陷入尴尬的气氛里。
突然他的肚子响起“咕噜、咕噜”的声音,两人同时愣了一下,可伶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严肃的面容里有了一丝的尴尬,随即就被抹去。“你肚子饿了吗?一起去吃个东西吧!”
“我不饿,你自己吃吧!”
这附近都是办公大楼居多,所以餐厅鲜少有营业到这么晚的,他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别吃外面了,外面的食物不干净又贵,我煮给你吃吧!”
可伶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冲动地讲这句话,但……看到他挨饿,她就不忍心。或许是女人的母性本能吧!
“你煮?”他的眉毛扬了起来。
“当然,我做的不好吃,跟外面的餐厅不能比,你还是吃外面吧!”
算了!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这么晚了,留一个大男人——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吃饭——怎么讲都很危险,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他唇边扬起笑容,看到她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“厨房在楼上,要吃饭也得上楼去。”她认了。
“OK!”
她关了招牌灯和店门,然后往楼上走,他则跟在她背后上楼。楼梯位于花店的后方,花店虽小但干净明亮,都有她的风格——温暖和清新。到了楼上,她开了灯,屋内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环顾她的家。第一眼看到她的家时,只能说很震撼。因为房内非常细致、温暖的布置着,像楼下的店面一样,处处可见她的巧思。房于的墙壁全部打空,整个空间显得很宽敞。房间以木头温暖的颜色为基调,本制的地板,触目所及的家具也都以木制、竹制的为主。一走进门,就被眼前的几棵竹子所吸引,那翠绿、还有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,引人走进一个悠闲的、带着古老诗意的情怀里。
屋里很多东西看得出来都不是一般店里可以买到的,像用彩沙做成的画、手拉胚的杯盘、纸黏土黏成的中国娃娃。房间色调温馨浪漫,沙发上放着红色的靠垫,为这静谧的屋子里点缀了热情。
一面洁白的墙上简单钉制了几个竹节,成了中国画的亭院栏杆;一些黏土形成了微风,徐徐扬起银波碧浪;黏着片片花瓣纸,就像三月风吹花瓣雨,瞬间屋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。看着她将头发盘成髻,她成了古画里走出来的温婉佳人。
窗前忽然传来清脆的风铃声;风铃是用彩色琉璃做成各种不规则的图形、串起一面帘子。这铃声震动了他……久久,他才从这让人赞叹的房间里回过神。
“你喜欢吃什么菜?”
“我不挑食,什么菜都可以。”
她沉吟了一下,一边已经从冰箱里拿菜出来开始准备了。她熟练地先煮一锅水,然后迅速地洗菜、切菜,手脚利落得让人惊叹。
倪振东静静地看着她。记忆里,他从来没看过一个女人在厨房里煮饭炒菜,他认识的女人不是无所事事在家数手指、当少奶奶的;不然就是每天shopping的富家千金;还有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。这些女人都有一个特色——视家事为畏途,高举女性主义的旗帜,摇旗呐喊说要走出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