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凛冬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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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-70(第3页)

  大厅里壁炉点起,暖意萦绕着四周,木柴燃烧时偶然回爆出一声“噼啪”声,都是生活的痕迹。

  徐书达坐在藤椅上,腿上盖着一条驼色羊绒毯,眼架着金丝边的老花镜,手里一份摊开的报纸。

  她的手指压着边缘,抬高了看,报纸因为长时间的翻阅产生了些折痕,连郁听禾走进来时,她头也没抬,只用那种老年人的缓慢腔调说了一句。

  “随便坐吧,等奶奶看完这段。”

  徐书达对于时政的关心程度比年轻时更甚,以至于平日管家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为她整理了各种类型的晨报、晚报,时政日报,放置她最顺手的地方。

  郁听禾走过去后,把旁边小几上叠放整齐的报纸也拿起来看了看,懒懒地翻阅,装得认真。

  空气里有木柴燃烧的烟火气,报纸油墨的清气,干燥而温暖的羊绒毯也给自己拿了一条,然后披上。

  大约过了十分钟,徐书达把报纸翻到最后一个版面,然后折起,摘下老花镜,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上被镜架压出的浅红色印痕。

  她做完自己的事,才眯起眼睛看向假装看报的孙女,叹息笑道:“你这小妮都不感兴趣,还看得这么认真?”

  郁听禾也不装了,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,把脑袋搁在老人的膝盖上,就像小时候那样:“别拆穿我嘛,奶奶。”

  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。”徐书达声音慢而沉稳,岁月打磨了年轻时候所有的厉声,只剩平缓,“朝樾呢,他没跟你一起来吗?”

  “他上班呢,我回来换车,顺便看看您。”

  “才是顺便我啊?”徐书达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语气里薄薄宠溺的嗔,“你这个顺便,半个月才顺一次唉。”

  郁听禾不敢接这话,确实自从搬到席朝樾那里后,回来的次数没有之前频繁了。

  她想了想说:“那我今天在家里住好不好?”

  “你自己回来,那小樾怎么办?”

  “他也来,他听我的。”郁听禾弯起眼笑道。

  那布满皱纹的手抬起,又轻轻落在她的头顶。

  徐书达抚摸着她的头发说:“他对你好就行,小樾这孩子从小就和你最好。”

  “他才不是呢,他和星禾最好。”

  “和你也好,奶奶看得出来。”

  老人的掌心并不会太过粗糙,缓慢地。

  好像还有膏药的气息。

  郁听禾沉默了一会,仰着脸看她:“奶奶,我刚刚碰到郁岩青,她有心事都不和我说了。”

  “你姐姐啊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轻到听不见。

  “你们三个孩子从小性格就不一样,哥哥像你爸爸,主意正,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你像妈妈,看着软,心里也软,但该倔的时候比谁都倔。”

  “至于姐姐,她像你爷爷,心里有一杆秤,什么事值得做,什么事不值得做,她心里清清楚楚。该舍的,再不舍为了自己她也会舍弃,该拿的,再难她也会努力拿到。”

  徐书达说话声,像那种老式留声机,好像说的是寻常音调,却总有人生哲理在其中,字字落在她的心尖。

  但其实岩青也是很有魄力的人,没有的路自己去探,一个人谋划,一个人把棋摆好,一个人弧度地行走,连自己也利用。

  她对自己是这样,对任何人都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