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第5页)
“放……手……”他双手拼命绞扭压在胸口的大手,拼命嘶叫:“我……我认……栽……”
“认识了吧?——
“他什么时候去见阎王的?到阴间去享受他的金山,一定死得不愉快,李平平放了他:“怎么死的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想丢耳掉牙吧?”
“掉……掉下秦淮河淹……淹死的……”
“真的?”
“反……反正仵……仵作是……是这样说的,验尸的结果确是淹死的,满……满肚子水嘛!”
“我要替他报仇!”李平平虎目怒睁:“我相信你知道他不是失足落水去做投不了生的淹死鬼,也很希望有人替他申冤报仇,说吧!我在听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他最后一次北上淮安之前,与何人勾搭上的?”
“你……你真有能力替他报仇?”
“那是一定的。”李平平放了他。
“本来我也不想高攀他,但总算承蒙他看得起我,把我当作老乡和朋友,所以有些事他并不瞒我。”鲁大牛犹有余悸地坐下:“他与一个姓赵的人混了几天,跑到徐州府找一个绰号十万土地的人,然后回来与姓陈的一群人鬼混了一段时日,又跑了一趟淮安。回来后,他告诉我总有大祸临头的感觉,得设法避祸消灾,可是,还来不及走避,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就灾祸光临了,姓陈的何来路?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鲁大牛打一冷颤:“是南京兵部衙门,一位军爷替他们引见的,好象军爷的官带领并不小。有次我听樊老哥说,姓陈的绰号叫什么穿心剑,是从一个老花子口中无意中透露的,是不是真的姓陈大有可疑,姓名恐怕都是假久。也许,就因为这点可疑而感到不安。”
“如果绰叫真叫穿心剑,就决不可能姓陈,该姓朱,穿心剑朱洛。”
“据我猜想,很可能牵涉到南京兵部某些人的军机,所以我不敢声张,更不敢出头。你如果有能力向兵部寻仇,千万别把我牵扯上,拜托拜托。”
“很可能牵涉到军方。”李平平说:“穿心剑冒充大富商,却又以姓陈的面目与攀老攀交情,直至在淮安分手,攀老兄仍然不知道他姓朱,更不信他是穿心剑朱洛。而商场会上,却知道他叫朱成,而不叫朱洛。”
“这个米洛……”
“目下在京师昭武伯曹大将军曹钦手下,做一个得力的走狗。现在,我已经获得有效明白的线索,如果我能证明穿心剑朱洛,确是与樊老弟打交道的人,那就是报复之神,举起复仇刀的时候了。鲁兄,那老花子目下在何处?”
“你找老花子……。
“我是一个讲理的人,不会在没有获得确证之前肆行滥杀,这是我行事的宗旨,尽管我这人做的买卖为法所不容,至少我认为还符合天理,因为我杀的人,一定要有该杀的充分理由。”
“比方说,你给我一千两银子,去杀一个本本份份的诚实市民,我不但不会答应,甚至会捅你一刀,找老花子,是要完全证实穿心剑的身分。”
这番话,充满浓浓杀气,鲁大牛只感到心底生寒,愈来愈感到害怕。
“你到聚宝门外南岗的三忠庙去找,他叫顾不净,人称他顾老瘸,跛了右脚,听说满肚子江湖秘密,只是性情古怪,你最好带酒菜去。”
“我会的,鲁兄。”李平平站起,善意地拍拍鲁大牛的肩膀:“找地方避避风头,守口如瓶,命是你的,躲一躲就可以多活几天,知道吗?”
“我……我躲到凤阳,有人雇我做护院……”
“好,快走,越快愈好,后会有期。”
客船驰入张家湾,驰入长店,靠上了大通关的码头,已经是申牌初,皆在这里查验,没有合法证件的人或货,一律法办。
所以,这里是运河的最后一处管制的关卡,直连京都的船只,明夜便要发航京都,逆水上航,六十里很可能一天无法抵达,因此有些性急的旅客,干脆在这里舍舟就陆,脚程快半天就可以进入京城办事。